国际刊号:ISSN1008-4037    国内刊号:CN50-1004/D

2021年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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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红军缘何到綦江?

■ 记者 宋婷婷

如今的綦江,可寻找到中央红军的足迹,也流传着红军的英雄故事。

而这一切,都源于1935年中央红军第一军团突然挺进綦江。

綦江石壕,是中央红军长征经过重庆的唯一地方。

当年,红军为何要到这里?

保卫遵义会议召开

据《中国共产党重庆历史》记载,1935年1月,中央红军避开对其围追堵截的国民党军,胜利突破乌江,攻克黔北重镇遵义城。同年1月15日至17日,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,结束了“左”倾教条主义错误在党中央的统治,在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,在危急关头挽救了中国革命。

为了保卫遵义会议顺利召开,1935年1月10日,红一军团第一师在政委刘亚楼的指挥下,先后攻克娄山关、贵州桐梓县城。随即,红一军团先头部队继续向贵州新站、松坎方向挺进,逼近位于川黔边境处的綦江县,以防止国民党大部队从川南进入,对遵义构成威胁。

綦江,是川南军事交通要地,自古就有“天下无事则已,有事黔蜀必变,黔蜀变则綦江必先被兵”之说。为堵截红军进入重庆,四川军阀刘湘急调其二十一军廖海涛部和潘左部布防川黔边境,重庆剿共司令刘泗英发布指令,要求綦江组织民防军配合廖海涛部对红军进行堵截;川康团务委员会急令綦江团务委员会调动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在綦江周边抢修寨堡;行营驻川参谋团也急电饬令川黔两省,从附近各县调数万民工到綦江,限期抢修川黔公路,以图军力调动,堵截红军入川。

为确保红一军团第一师大部向綦江方向推进,红军侦察员先期潜入素称军事要地的綦江地界羊古老、观音桥侦察敌情。1935年1月15日,红一军团第一师第二团在团长龙振文、刘瑞龙和政委邓华率领下,向綦江县羊角乡的枫香树、大垭口、红稗土等地进发,以图据险扼守瑶龙山下川黔交界的酒店垭关隘,监视驻扎在川黔边境九盘子的川军和贵州盐防军的行动。在行进途中,红二团在瑶龙山脉九龙山与廖海涛旅一部相遇,经过英勇奋战,将敌军击溃,俘敌20多人。此外,红军还攻打了封建地主和团防兵盘踞的獐子岩,消灭和赶跑了敌人。

自此,红军在綦江抢占了羊角一线的有利战略位置,扼住了川内敌军可能乘此进攻遵义的重要咽喉。

红军进入綦江的突然军事行动,让蒋介石和川黔军阀惊恐异常,打乱了他们欲阻红军于綦江之外的图谋,使之不敢轻举妄动。

虽然红一军团第一师进入綦江只有短暂几天,更像一次过境式的穿插,然而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。这一行动,形成了红军主力直逼重庆的军事态势,成功牵制了国民党军对中央红军的压力,从而确保了遵义会议的顺利召开。

歌谣见证铁的纪律

石壕镇至今流传着一首歌谣:“石壕哪年不过兵,过兵百姓不安宁,唯独当年红军过,一来一去很清静,不拿东西不拿钱,走时地下扫干净。”

中央红军在綦江期间,纪律严明,秋毫无犯,深得群众拥戴和赞扬,这首歌谣正是生动的写照。

遵义会议召开后,为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,1935年1月20日,中央军委制订了《关于渡江的作战计划》,决定在宜宾与泸州之间北渡长江,与川陕革命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会合。

为了实施这一计划,中央军委决定让红军兵分两路:一路由毛泽东等人率中央纵队,从桐梓城北翻马陵岗进发赤水;一路由周恩来等人率红一军团,从松坎进占綦江石壕,造成佯攻重庆之势,牵制川军兵力,然后迅速转道赤水。

1935年1月21日,按照中央军委的战略部署,红一军团直属队及第一师、第二师总共8000多人,在周恩来、董必武及军团参谋长左权、政治部主任朱瑞等人率领下,以第一师作前卫,第二师作后卫,从松坎出发,经箭头垭和黑镜塘,进入石壕乡。

当天下午,红一军团到达石壕。

其实,早在红军逼进綦江境内之前,当地乡保就谣言四起:“共产党来了要杀人放火……”,妄图以此引起群众对红军的恐惧,煽动群众与红军的对立情绪而躲避红军。

然而,驻扎的红军以严明的纪律,让此前土豪劣绅关于“共产党来了见人就杀”“红军要共产共妻”的谎言不攻自破。

红军打开地主的粮仓,杀掉地主的肥猪,把谷子和猪肉分给穷苦乡民;向群众广泛宣传共产党和红军的政策,揭露军阀和地主的罪行,“打倒军阀”“打倒土豪劣绅”“打倒贪官污吏”的传单标语随处可见。一些早先跑出去的乡民,听说红军为穷苦人办事的消息后纷纷回了家。

跑出去躲红军的农民邓月明,回家后看到圈内的肥猪、笼里的鸡仍在,煮熟的萝卜炖肉也原封不动摆在灶上;一朱姓农民跑出时,慌乱中忘了抱走自己家熟睡的婴儿,深夜偷偷回家看见的却是女红军正在安抚婴儿。

针对对待俘虏这一问题,红军广发传单,以浅显的道理感化教育他们,动员他们弃暗投明参加红军。有些传单写道:“黔军官兵们,你们负了伤,没有担架抬,用绳子捆起手脚,像猪一样的被抬起走,有的就在路上搅死了,而且你们连、营、团几级都没有医务所,多半上不到药,生命都没有保障,赶快觉悟,哗变暴动到红军中来”“黔军士兵哗变暴动,杀死克扣你们军饷的官长”等。这些通俗易懂的传单内容,生动地反映了红军宣传政治工作的深入和细致。在释放俘虏时,给他们每人发放足够的盘缠和粮食。很多俘虏在接受红军的宣传教育后,主动投入到红军队伍中,或决定不再为国民党卖命。

驻扎石壕期间,红军战士全部在街上宿营,军团部则设在场上的禹王庙,参谋长左权、政治部主任朱瑞、保卫局长罗瑞卿等人就住在庙内。第一师、第二师分别住在石壕场周边的万天宫、肖公庙、火神庙、土主庙等地。

当时经过石壕的红军领导人,还有林彪、聂荣臻、赵尔陆,以及李英华、萧华、冯文彬、彭少辉、曾宪辉等。

这一期间,当地乡民给予了红军不少真诚支持和帮助。

一天深夜,红军卫生队抬着几个红军伤员,赶到一位叫李树清的乡民家求宿。李树清一家热情地把红军引进家门,安顿好伤员,并谢绝红军的银元。第二天一早,红军卫生队撤走时,因担架不够,只得留下杨延河等四个江西籍的重伤员,托付李树清照顾。红军走后,为了这四个伤员的安全,李树清把他们背到附近岩洞藏起来,此后每天为伤员送饭、疗伤。不幸的是,两位伤势过重的伤员先后去世。随着风声渐松,李树清家人便把幸存的两名伤员背回家继续治养,直到伤愈。

还有羊角场乡民杜福生,在亲眼目睹红军的秋毫不犯和“打富济贫”后,接受和理解了红军宣传的革命道理。1935年1月21日,当红军离开羊角去往贵州方向时,他自愿为红军带路,历时数天,一直把红军带到贵州温水。

1935年1月22日凌晨,部队开拔,经梨园坝向贵州温水、良村、东隍等地进军赤水。当川军21军等追击而来时,红一军团已经“一渡赤水”。此后,中央红军在毛泽东的指挥下,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,四渡赤水河,巧渡金沙江,强渡大渡河,飞夺泸定桥,翻雪山、过草地,于1935年10月到达陕甘根据地吴起镇,胜利完成了伟大的长征。

青山有幸埋忠骨

石壕红军烈士墓位于石壕镇石泉村交通路的苗儿山麓,这里埋着5位红军战士的忠骨——中央红军长征经过綦江时牺牲的战士。

一名是被贵州松坎盐防军杀害于石壕茅坝坪的红军司务长;两名是在李树清家牺牲的姓刘和姓洽的红军重伤员;两名是红军到达石壕时因伤势过重而牺牲的伤员,一名牺牲于李汉坝周家店子路旁,一名牺牲于石壕兴隆村。

这其中,关于红军司务长的故事广为流传、感人至深。

据綦江区委党史研究室编撰的《红色綦江》一书记载:1935年1月中旬,贵州松坎盐防军被红一军团先头部队击溃,队长姜金全残部逃到川黔交界的瑶龙山寨驻扎,妄图阻止红军前进。1935年1月20日,红军将其残部打散;次日中午,红军某部在箭头垭场吃完午饭后继续前进,留下司务长和两名战士检查纪律,归还借用群众的东西。

姜金全见红军只剩少数后勤人员,便命令长枪班将箭头垭场包围,短枪班进场袭击。三名红军寡不敌众,一人牺牲,一人负伤,司务长则负伤被捕。

盐防军立即将司务长的随身物品搜去,并对他施以“灌石灰水”等酷刑。当晩,司务长被吊在农民赵兴五坝子边的桑树上。赵兴五见其伤势严重,便偷偷送了一碗饭菜。司务长怕殃及赵兴五,坚持不吃。第二天,司务长被杀害。

其间,司务长严格执行红军纪律,始终坚贞不屈,未曾吐露关于红军的任何信息。

在人们看来,这名司务长虽没留下姓名,却留下了信仰。石壕红军烈士墓正是为了迁葬5位红军烈士而修建。

1964年、1966年和1972年,石壕乡、羊叉乡社教工作队和石壕区武装部先后率领群众,将留在石壕乡境内的5位烈士遗骨集中迁葬在白果村,并在羊叉乡茅坝坪红军司务长掩埋处修建了一座红军墓。

1976年、1983年,市、县有关部门先后拨款,由县委、县府指定石壕区委、区公所,在石壕场附近的苗儿山麓修建了简易的红军烈士墓,将5位烈士的遗骨迁葬于此。

1991年,綦江集资45.8万余元,重新整修和扩建了石壕红军烈士墓,不少老百姓慷慨解囊。

如今,红军烈士墓纪念馆内设有长征诗碑、烈士墓、烈士塑像、纪念碑、烈士事迹陈列馆、题词碑林、红军宣传标语碑林等。

“继承先烈遗志,发扬长征精神”“碧血酬马列,丹心映长征”“苍山永翠,浩气长存”……18.6米高的红军烈士纪念碑上,镌刻着聂荣臻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题词。承载着红军精神的烈士墓,也已成为我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綦江区革命传统教育和青少年德育教育的主要基地之一。